月入湘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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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ABO】愿赌服输 31

小乐清水子:

※写这个文就是想狗血想可劲作,这章有点那啥……大家注意避雷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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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修和崔立的赌局,以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作了结。 

 

荷官正在先左后右地派最后一张牌。

扑克被一只手按着,压在台面上送到赌客的眼皮底下,蓝色图纹的背面冲上,居于四张明牌之侧。

十几双眼睛替他们的主人在赌桌上谋划推断,由叶修崔立两人的牌面来看,现下是正宗的修罗场。叶修的牌面为黑桃10、J、Q、K,崔立的牌面为黑桃2、3、4、5,两套牌都在为争夺52张扑克中真正的王——黑桃A,殊死搏斗,得者圆满飞升,失者前功尽毁。

荷官开声请叶修崔立下最后一注。

虽然时间极短,只不过是眨几下眼的功夫,叶修也错愕过了,百转回肠过了。只是他向来心比天宽,肚子里的问题又不是立刻就能验证或解决的问题,赌完这局才是更要紧的,于是这样人命关天的事也被他压下一头,暂且风流云散了。

身体也似乎遂了他的意,渐渐安稳下来。

叶修被汗水染得发浊的眼神清亮回来,一枯后是一荣,精光复盛。搞得崔立偶尔抬眼一看,以为自己是叶修圈下的猎物,免不了心下恻然,有点胆怯。

最后一局定输赢,下注多少反而不重要了。

叶修没看他最后一张牌,他对赌的直觉先与他任何直觉而行,他将双臂支起放在赌台上,略向前倾身,按照上局的比例推了两摞筹码出去,口中报了个数。

这样的自信换到他人那里便是刺目的狂妄,轮到叶修做出来,反而和衬得很。

崔立倒是不得不小心谨慎,他以右手四指压住牌脊,拇指挑起扑克一边。他的目光从纸牌与赌台的狭缝中探入,仅触到一个尖角,就迅速回撤。

崔立放手,还把扑克的边沿按严实。他脸上浮出一个笑模样,他没急着跟注,而是双手握在一起,搓了两下,对叶修说,“小师叔,最后一局了,不如玩点大的吧,输赢都是一点点钱,没什么意思。”

叶修的眼睛睁圆了一些,惊讶不已,“怎么,原来你觉得你够牌赢我?”

崔立看不出叶修是不是在诈他,诱他以脸色泄底,他干笑两声,作为拆挡,“赌桌上无绝对嘛小师叔,这不是当年你跟我师父说过的话么?”

“这倒是”,叶修深以为然地点头,“那你有什么好提议?”

崔立就等他这句话呢,赶紧说,“我听说,陶轩跑路前,连他手上趁低吸纳的轮回股票,也一起转给你了,不如你把它拿出来作为加注,我呢,就以我手上价值差不多的一家赌档作为加注,你看怎么样?”

崔立的主意一抖出来,登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本来就安静的赌厅连点细碎的杂音也清干净了。波澜一旦借着无声的形式展现出来,更会显得风高浪急。

环顾场内,嘉世的人只来了一个吴雪峰,独自坐在来宾席东边的头一个座位,轮回的人通通坐在西面,中间隔了三排观椅。躲避瘟病似的泾渭分明,嘉世与轮回如今对立的势头可想而知。

而崔立此举,无疑又将已经沉淀稳了、固态化了的关系翻搅上来,捂化,再到各人心里流淌一遍。

崔立的心思昭然若揭,他未必是看了牌,有把握赢叶修,才要加这样的注。实际上,他的第五张牌不是黑桃A,他赌的是叶修那张也不一定就是黑桃A。在崔立的算计中,这是本不论输赢都有盈利的生意,赢了,他大挫叶修的锐气,将股票转赠周泽楷,卖个人情,还有大笔的钱进项,一举三得,输了,他在轮回那头也能卖个好,增进一下关系,方便以后的合作,到时还愁没钱赚么。

叶修托起下巴,“要是你赢了,你就把股票转赠给周泽楷是么?”

他这话,相当于默认了他手里确实握有从陶轩处得来的轮回股票,听得轮回众人一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。叶修把嘉世和轮回都搞得鸡飞狗跳,如今还能从轮回的大锅里分钱。

崔立正是这么想的,顺口就接了句,“这是肯定的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叶修笑道,无不讽刺、又带了些许狡黠地说,“好威风啊师侄,看来今天轮回要仰仗你了呀。”

叶修没向周泽楷看去,但要论起他这层话的机锋对准谁,对谁最利,那必定是轮回的当家周泽楷了。

刚才因为痴缠往事有所松动的人是叶修,时移世易,两军交战下不讲情面的人也是叶修。

周泽楷当然接收到了,他在心里冷笑不已。

崔立的神态顿时不自然起来,他混到现在,除去赌术上的两把刷子外,也算得上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精,哪还能听不出叶修这两句话所转嫁的矛盾,把他加注的提议都衬得其馊无比。

果然,席间有几个轮回的高官脸色骤变。千穿万穿马屁不穿,他们原本还是比较受用崔立的刻意示好,结果被叶修一“引导”,立刻觉得面上无光。轮回在世界赌坛是什么地位?一时伤了元气,筋骨还在,怎么也轮不到外人强出头。即便崔立的本意并非如此,但无数张嘴候在外面,这事一旦传出去,什么添油加醋的没有?花样多变的还能听么?

但他们上面还有个周泽楷,周泽楷不表态,他们也只好在表情上动动怒。

周泽楷是心如明镜的,他冷笑的对象不是崔立。他重视崔立一行的到访,是看重他背后的势力,是公事公办,以他的段位,还不把崔立放在眼里。

他是在对着叶修冷笑,他在和叶修各自为政地进行一场无硝烟的交锋。

周泽楷看叶修看得比崔立还穿,叶修出招,向来平实无华,就是效果神鬼莫测,中了他的招,往往都是伪皮外伤真内伤,发作的时候才显出厉害。

叶修破了崔立的招,表面上看只是一时的事,可里面的牵扯不小,煽风点火的空间大,崔立和轮回、他背后的势力和轮回、周泽楷和轮回的关系,都悬在这一线上。

你又在提醒我什么,叶修?

你才是好本事。

可是,他始终没有多看叶修一眼,也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沉默,比惯常的沉默还要沉默的沉默。

有几个人递眼神过来询问周泽楷的意思,他也跟没看见似的。

崔立骑虎难下,尴尬的脸色涨红,又强推下去,现在再回头去解释他没这个意思,又跌份又没用。

叶修帮崔立解了情急语塞的“围”,“可惜,我考虑了一下,轮回最近的势头不错,我打算留着股票下崽。”

 

叶修话音将落未落,一道银光从宾客席中闪出,朝赌台飞去。

物体本身并不是银色的,只是去势太快,灯光追赶不及,把它比成了银色,快到所有的人都反应不来,除了叶修。叶修没有三头六臂,也不会未卜先知,他不是用看的,他是靠后天锤炼出的极端化的感知能力反应过来的。

叶修知道这东西是周泽楷掷过来的,落点是他面前的扑克,但他没做任何拦截的反应。

这东西果然落在叶修的扑克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黑桃J的J上面,定住了,钉死了,急速旋转着。

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颗骰子,骰面上的颜色白红黑混成一方糟乱的虚影,他们又后知后觉地去看周泽楷。

周泽楷不理,他手掌一翻,又以相同的手法弹出第二颗骰子,沿着相同的轨迹,落到了前一颗骰子的对角——黑桃J的另一个J字上。

再看第一颗骰子,旋出巨大的摩擦力,成就了一把小刀的功用,将黑色的J字刮去一半。

叶修还是没有阻止,他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,他状态时好时坏,受的影响不小,能先行看出来周泽楷的意图已是不易。况且,他不好在无用功上浪费精力,赌局已经是这种结果了,管周泽楷想以什么方式阻止呢?

两颗骰子一前一后停下飞转,扑克上的两个J都被刮去,两片空洞的空白处,仅留了一点微末残骸作为遗迹。

这张黑桃J作废,相当于叶修的这套牌也作废了,这局赌局,应该算作流局。

“呵呵……”叶修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。

对面的崔立则是瞠目结舌。

单看台面上的筹码数,还是叶修赢,但周泽楷出了手,代表的就是轮回的态度,这场赌局已没继续下去的必要。

周泽楷活动着手腕站起来,声音冷硬,“轮回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

叶修打了个响指,冲着崔立说话,“看来最威风的人还是在这里。”。

说完他也站起来,拍了拍西服下摆,被冷汗浸湿的衬衣随着他手臂的摆动与脊背分开,又黏上。叶修站起来的速度不算快,还是头脑充血,一阵发晕,他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一下,要不然怕是撑不回去了。

 

 

赌场有专门给Omega准备的休息间,吴雪峰也不好跟过去,他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,他在赌场大厅等叶修。

房间里仅开着一盏哑光壁灯,照拂空间有限,大半间屋子溺于昏暗。这环境适合拿来休息,叶修半卧在长沙发上,一只脚踩地,一条腿平伸在半空,闭目养神。躺了大约二十分钟,他才觉得先前的不适症状跑得差不多了,准备走人。

叶修在心里苦笑,他还在想接下来是回嘉世还是回家呢,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该是医院。至于孩子要怎么办,那也是他完全确认了以后再考虑的事。

叶修推开门,走出去,任何大楼里专供Omega休息的地方都建得比较偏,怕Omega的信息素太浓,害人害己,再加上赌赛正酣,大部分人都在参赛或观战,走廊里很安静,似乎空间稠住了,连脚辗转蹭在地毯上的声音都被吸收了。廊顶上一排暖黄色小灯,均匀的将不出众的光线涂至走廊尾端。

从叶修的方向看过去,两侧的墙壁像两条线,一路向里拗着延伸,顶到了头,两段线头几乎合并,仅留个开口。

周泽楷就站在那个口上,如同一个从平板画里活了凸出来的人。

他倚墙而站,站姿是随意自如的,一条手臂垂下来,另一条搁在身前,手里握了个铁锈色的打火机,两指夹住机身,转动把玩,或是弹开盖子,再扣上,反复得来,好像单纯爱听这个响。

叶修当然想得到周泽楷是来找他的,可尽管听到转锁开门的声音,周泽楷也没向叶修这边看去一眼。

叶修朝着周泽楷杵着的方向走去——要乘电梯要去门口,只有这一条路,他接近周泽楷了,周泽楷才让打火机滑落回上衣口袋,再将自己从墙上撕下来,横过身,挡住叶修的去路。

“你是来让我开价的么?”叶修停下来,问周泽楷,目光随着稳稳地升到周泽楷的脸上。

周泽楷的来意确实如叶修所说。叶修手里握着的轮回股票虽少,不足以对轮回进行干扰,他也不想让轮回的股票在叶修的账上呆着,这样掣肘太多,变数不可估量。

可是,叶修走过来,叶修以这样的目光看着他,他改变了主意。

叶修的和气导致他的目光不夹任何性质,没有重量,不会带来舒服或不舒服的生理感受。

可恰恰是这点,让周泽楷暗下去一块,又一块。

周泽楷也看向叶修,头略低,眼神搭下来,闯入叶修的眼中。他看到自己印在叶修黑亮眼珠上的单一的情绪混杂变质,变得繁复,变得冷峭,变得坚硬,变得可恶,变得进退失据。

叶修的眼睛幽深得不见底,他的繁复、冷峭、坚硬、可恶、进退失据也不见底。

这让他心生恶意。

周泽楷在一粟间观尽沧海,他完完整整地看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有细想过的、对叶修感情的变化,从以爱为柴,到焚烧干净后剩下失望、痛恨、愤懑。

周泽楷突然意识到,他对叶修的冷漠无动于衷是刻意为之,因为叶修以此伤他,叶修冷漠地无动于衷地利用他,那一击太深太致命了,他就要这样悉数奉还。

此刻走廊里只有叶修和周泽楷两个人,周泽楷的面前只有一个让他尝遍人间百味的叶修,一个刚发完情的叶修,这样的叶修,又催生出了另一个样子的周泽楷。

叶修在等周泽楷的回答,他看到周泽楷绽开一个古怪的笑容,这个笑容充满了轻薄的意味。

周泽楷慢动作地弓下身,歪过头,缓缓地把口鼻凑到叶修的耳边,他的鼻子几乎贴上Omega脖子后的腺体,他的嘴唇也几乎擦到叶修的耳廓。周泽楷轻轻地嗅了嗅,他和叶修离得太近了,皮肤都有了若即若离的触感,他吐息的动静放大了变重了,灌进叶修的耳朵里。

叶修一动不动,他倒要看看周泽楷想干什么,他只是把眼珠斜到家,盯着周泽楷后脑层次分明的短发看。

周泽楷很快挪走了,恢复和叶修的距离,拉正身子站好,“味淡了,在里面弄过了?”他的声色阴阴郁郁,调子偏又是故意情意绵绵的,这样的组合,恶质透顶。

周泽楷很俊,即使这样笑也是俊的,单是两条英挺的眉,就把本该有的淫亵感镇没了,只剩下危险又迫人的性感。

叶修的小腹一坠一坠得疼,突兀到他完全没有防备,他皱了下眉,眉脚牵连着,把他看给周泽楷的眼色变得凶狠。

这在不知情的周泽楷看来,有了不同的意韵,周泽楷以为叶修在厌恶,厌恶他对他做下的事。

叶修的厌恶让周泽楷体验到了既痛又快的美妙滋味。

像是,他投射给叶修的感情终于接到了一份回应——不管回应的内容如何。

周泽楷低低地笑了两声,这声音悦耳的、进一步展露恶质地刮弄着叶修,他又问,“爽不爽?”,然后他将目光放软放柔,顿了一下,勾拽出更下流的话,“后面还痒么,我用过的地方?”

汗在周泽楷看不见的地方滚出来,滚了叶修一脊背,叶修挤出一句话,借着开口浅抽一口缓痛的气,“性骚扰的姿势还凑合。”

这种还击的力道转化为周泽楷的快意,周泽楷被这快意吞噬了一口,又满足,又空虚。

他在叶修的“退缩”下乘胜追击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刚才转在手心里的那个打火机,举到叶修眼前,拇指向上一挫,弹开盖点着火,问他,“抽么?遮遮味。”

叶修不动弹,还只是看着周泽楷,这种眼神周泽楷有几分眼熟,似乎刚才在赌桌上,叶修瞥向他的那一眼,也是这种眼神,也是这样的转瞬即逝。

周泽楷无暇细量,他取出一根烟,夹在指尖,吸着滤嘴点燃,再摘下来,送到叶修的嘴唇边,只要叶修一松口,就能咬到。

叶修这一股劲返上来,疼得着实不轻,大腿腿面都是酸麻的,他不想让周泽楷看出端倪来,尤其是他的脸色,还好楼道的灯照在什么肤色上都是白刷刷的。

叶修错过烟嘴,低下头,送出一串轻笑。他惯有的,不争不怒、无甚所谓的笑。

周泽楷的眼神一狠,他看叶修露出一段贴着碎发尾的颈子,就是那里,薄薄的皮肤下隐者Omega的腺体,他把烟抿在唇侧,深吸了一口,再度凑过去,几乎与叶修贴面,他下嘴唇一鼓,把烟往外吹,都喷到叶修的侧颈处。

周泽楷的动作很快,叶修避之不及,他心道,干得漂亮小兔崽子,有本事正面喷,熏死你自己的孩子。

“我帮你。”周泽楷说,随手在墙上捻灭烧了不足四分之一段的烟。

烟蒂跌在叶修和周泽楷之间,悄无声息,又重达千钧。

静默并没有蔓延开,叶修淡淡地问周泽楷,“说完了?还想玩点别的么?”,他毫不在意地拂过自己的后颈,像抹掉什么脏东西似的,“没的话我走了。”

叶修在周泽楷的眼中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,周泽楷不知道这中间叶修经历了什么,面对着他又产生了怎样复杂而波动的思绪,甚至是,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但叶修的平静,蛰得周泽楷一下醒彻,他刚的作为,他以为撩到叶修刺痛叶修让叶修难堪的作为,多么的无聊幼稚,且不自知。

 

周泽楷站在原地,叶修背对着他离开,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,周泽楷结束了对自己清醒地痛恨,他对自己说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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